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贴近地面的飞翔 ——评河南90后诗人牛冲的诗歌创作

时间:2017-04-02 12:17 来源:青随网 作者:admin 阅读:

牛冲是河南90后诗人中创作相当成熟的一位。他的诗作,既有贴近世俗的亲切,又有来自美学滋育的超拔。相比于其他年轻诗人尚在日常生活中进行观察和寻觅,牛冲近几年已经确立了自己的创作主题——底层,从这个低到尘土里去的阶层生出了诗意和高度。这个选择,不得不说是明智的,一方面加入了新世纪底层文学的热潮,另一方面,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坚固的立场与书写不尽的欢乐悲愁。底层的出身与给养,让牛冲在这个领域找到了自我,找到了价值,也找到了出发和飞翔的力量。

听,底层的声音

底层是牛冲一直以来都关注的一个创作题材和热点,在这组代表诗作《人物志》中,他写到了女工、送报工、搬运工、凉皮妇、“小姐”、车间师傅、贴瓷工、文员、白领、大龄学生等,他用一双诗人的眼睛对城市里各色的底层人生进行了观摩,为他们发出一声或沉重、或轻飘的叹息。

底层的艰辛是毋庸置疑的,但当底层被艰辛的标签所覆盖,就成为底层的另一种悲剧。在牛冲的笔下,借助诗人天马行空的想象,底层的生活呈现出不止有艰辛,也有诗意、有快乐、有卑俗、有迷惘的多维生存空间。作者很多时候给我们的感觉不像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,更像是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,他用冷静的观察、犀利的笔触、深沉的感情,一点点地靠近书写对象。这种感觉,颇似鲁迅先生。

牛冲笔下,最动人的是对于底层人生活的白描,一笔一划简单勾勒出他们脸上一道道的皱纹。他的诗作,大部分是描写+想象+升华,并不是大多诗人写作的套路,融合有小说的技法,这种创作方法另辟蹊径,也构成了他独特的美学风格。

但在诸多人物志中,笔者以为,女工、送报工、凉皮妇几篇要明显优于其他。冷与热——生活对他们的冷酷与作者对他们的热忱,轻与重——生活中片段的惬意、诗意与压得他们喘不过气的沉重,是自然地融合在一起的,这是牛冲作品中的精华。而像其他几篇,以描写人物枯燥而艰辛的生活为主,缺少一些轻灵的诗意与迸发的激情,稍显逊色。有贴近地面的沉重与关切,还要有穿透雾霾腾跃飞翔的力量,这是对牛冲作品的一个肯定与期待。

世俗里生出的诗意

牛冲其人,就是既世俗又激情澎湃,其诗亦然。世俗里的沟沟壑壑、坷坷垃垃,他都敢于写,也喜于写。吐出的痰、抛下的烟头、腌臜的菜叶、裸露的肉体、隐晦的性事……在他的笔下,构成一种真实的诗意。这种诗意,不是飘荡于额尔古纳河的水汽与灵气,也不是回荡在故乡村头的怅惘愁意,而是从卑俗万物中腾起的真意。有时,你会被他的这些意象亘到,恶心到,有时,你也会对它们生出敬意,这可以说是牛冲诗歌中的一种缺点也是优点。

世俗,是一个中性词。它既是一种贴近民间、贴近生活、贴近真实的姿态,又是一种低空的飞行。诗人所惯用的,是把高尚、赞颂与世俗的意象所联系,将飘高的姿态猛地坠下,“所有的鸟雀开始鸣叫,呼唤蓝天,/闪电,英雄以及蔬菜。(《一个青年的死去》)同时,也有更直接的世俗俚语,“绝对,绝对不会比和女人睡更爽。”(《大龄学生》)“他,/这样告诉旁边的伙伴,/这他妈的是什么鬼天气,脚下的泥水浸润了他的汗。”(《搬运工》)赤裸裸地昭显卑俗的生活真实的态度。但具体这种宣泄是不是一种健朗和美的倾向,读者各有自己的判断,作者本人也需要进行一些拿捏和斟酌。(读者互动:你对这种风格怎么看?欢迎留言讨论)

从世俗出发,诗人也可以创作出另一种截然不同的风格,他的笔下同样也有轻灵的诗意和绝妙的隐喻,“无法否定生活的时候,/只能否定手下的表格,设计图及上帝的旨意。”(《维护者》)“我看到她的一根白发,和这个城市,/擦肩而过,在另一个城市抵达。/河水贴着月亮,月亮贴着黑暗,黑暗贴着光明。”(《女工》)世俗之丑与世俗之美在他笔下得到了融合,构成一种独特的美学风貌,正如诗人自己所言,“真是难以理解,举止得体和无耻邋遢,/暗香销魂和臭气哄哄竟如此和谐。”(《白领》)

总的说来,这种紧贴地面的飞翔,是一种探索也是一种冒险。它对底层的开掘,是相当有价值的,也只有在底层,你能看到这个社会的真实。但同时,这种世俗化,也让牛冲的创作面临着时时坠地、擦地而过的风险。文学创作要源于生活,又要高于生活。我们除了想看到底层的生活,听到他们的心声,更想看到作者对这种社会现象的思考与质问,想看到诗作中涌现出更多的张力和厚度,并进而用他诗人的深邃目光,把我们引到真实的彼岸。我们有理由相信,牛冲是有这个实力和潜力的。
 

作者简介:黄鋆鋆(1992—),女,河南平顶山人,郑州大学文学院中国现当代文学研究生。已发表学术论文有《身体的狂欢与心灵的追索——郭良蕙<</span>心锁>中女性悲剧的探究》、《贾平凹笔下的“疯子·女神·城里人”叙事模式——以<</span>商州><</span>秦腔>为例》等。

    附录诗歌: 
牛冲1991年生,河南项城人河南省作家协会会员。作品表于《延河》《飞天》《河南诗人》《海峡诗人》等参加2014年《中国诗歌》新发现诗歌夏令营,曾获第四届周口市文学艺术优秀成果奖,出版有诗集《柳园十一号》。

(责任编辑:小白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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